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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、搬出秀英村
4月1日,是愚人节。
愚人节是个可以在这一天骗人的节日。记得大一时的愚人节,一个室友骗我,说我的抽屉被人撬了。当时我正在图书馆查资料,听到消息就哭了起来。因为愚人节的前一天我才收到家里寄来的一笔生活费,没来得及买饭菜票,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抽屉里。搞的那个室友很狼狈,发誓以后再也不跟我开“生活类玩笑”了。是啊,对我来说,生活一直不易啊。
姓王的说今天他那个朋友会来找我,不会是个愚人节玩笑吧。
等到上午十点钟左右,房东阿姨来叫我了:“小薇,门外有个男的找你。我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坏,就没让他进来。”
我想可能是姓王的朋友来了,于是赶紧跑到院子里。铁院门外站着一个粗壮矮墩的男人,年龄已在四十开外,带着个变色眼镜,表情呆板,不苟言笑,一看就是个毫无情趣的粗人。——当时的近视眼们喜欢戴一种变色眼镜,开始流行时,好像一夜之间满大街都变成了戴墨镜的盲人。那种眼镜,是太阳光越强,镜片变得越黑。
眼睛是心灵的窗口,也是向外界表达的窗口。这个人的眼睛被黑镜片遮住,粗糙黝黑的肉饼脸更显得阴森可怖。并且他的头发很奇怪,三七开,死板板的结成块趴在头上,毫无动感,并且没有什么光泽。发际也看不到,非常假气。我怀疑他戴的是假发,不由得就对他产生了一种排斥感。
“你是小薇吧?我姓侯,跟王XX原来是同事,是他叫我来的。”他看我不吱声,先说话了。
我这才“嗯”了一声,礼貌地说:“侯叔叔好!”
没想到我这一声“侯叔叔”,竟把他叫得脸红成了一片。他忙说:“哦……在老家单位时,我常年在外面跑运输,风吹雨打,可能面相貌比较老。其实我跟王XX年龄差不多,兴许他还比我大个一两岁呢!”
“那对不起啊,我叫你侯大哥吧?”我有点窘,把人家的年龄弄大那么多,的确不好。
他忙说:“可以!不叫也行。是这样的,我在南航部队旁边的一个食品加工厂里管进货,还是有点说话权利的。那里的职工宿舍还空着一间,你要不嫌弃,今天就搬过去吧。”
“今天就搬?”我还是感到有些突然。
以前我听姓王的说过,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南航部队当官儿,不到万不得已,他不动用那层关系。南航部队在金盘,离秀英村很远,坐出租车抄小路打表都要二、三十块呢。
看我有点犹豫,他又说:“我是跟王XX商量好才来的。今天搬走,你就不用交四月的房租了,还等什么?省一个月的房租不好吗?”
我想起了我弟弟,这一搬走,见面可就难了。于是我说:“我弟弟怎么办?”
他说:“你弟弟先住包工头那里吧!我那里的宿舍房子小。再说,毕竟我还不是老板,一下子带两个人来,也怕人家说闲话!”
我想了想,还是同意了。有什么办法呢?我已经没有安排自己的权利,人家这么帮我已经不错了。
他见我同意了,就说:“我的车还在巷口。这巷子七弯八拐的,开车更难找。我现在就去开车,马上把行李运去。你先把行李打包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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