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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第一次回合已告尾声,夜变得风平浪静。
她仍闭着眼睛,回味着他给她的、从午后到夜晚的长久的震撼。她感激着他的耐心;感激着他铅一般沉重的爱情。他每一个眼神、每一个爱抚都真挚得像是滴着鲜血。
他走了,走到木楼梯口时回过头来,对她意味深长地挥挥手。海风,把他浅色的衣袖灌得鼓鼓的,他的笑容在风里显得稍纵即逝。
“等着我,再来看你。”他说罢,身影终于消失在黑暗的楼梯口。
他走了,把精液留在她的身上。她并不急着走进盥洗室把自己冲干净,海风,适时地送来让她深深颤栗的味道,她依恋上了这种味道。
在她的婚姻趋于腐朽的前提下,她好像已经找到了理想的婚外情:温暖、长远、有情有意。他的相貌、才情、甚至年龄都令她满足。最重要的,他没有把她当作短暂的“露水情人”或者长期的泄欲工具。
这天午后,他们又有一次幽会。她在焦急等待的当儿,把床头柜抽屉里的大堆药瓶,一并收进了垃圾袋里。事实上,她已经很久没碰过那些瓶瓶罐罐了。多久了?她回忆着,大概从他第一次来到阳台上开始。她没病,她一开始就没病。
她对他说:“我没有病,我把那些药全扔掉了。”
“我就是你的药。”他说着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紫红色锦缎面的首饰盒,里面是一只白金镶钻的戒指。
她惊愕地张大眼睛,望着手捧钻戒的他不能说话。他把爱情弄得隆重了。
他说:“收下这个戒指。”
她慌乱地拒绝了。
她从卧室逃到阳台上,又觉得逃得不够远。她从未这样强烈地感到男人目光的重压。她一直被淹没在偷情的危险快乐中,还从未清醒地想过结果。她历来认为,打破婚姻的现状是艰难的,不然,她不会等到他的出现。起码现在,她还没有勇气再把爱情铤而走险地带入婚姻。并且,她认定一个二十四岁男人向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求婚是不理智的。
女人对着冰凉的海风哆嗦着:“别忘了,你才二十四岁……”
“我的爱情已经老了。”他有些无奈。
这回女人真的不懂了:“你才二十四岁,你的爱情还没有成熟。”
打那之后,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过将来。但她开始感到爱情里有了沉重的负担,他脸上也常挂着令人不安的忧郁。以后的许多日子,在临海的阳台上,他们又有了许多个回合。他们试过室内的角角落落,都没有在阳台上海风的吹拂和黑夜的笼罩下来得尽兴淋漓。
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了小镇的客人,他们都把这个小镇当成了世外桃源。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,小楼之外已响起声势强大的流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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