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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去到王夫人上房之中,见到了忠顺王妃。雍容华贵自不用说,只是那眉眼间有几分阴气,不知是上了年纪,还是因为做了忠顺王这么些年的妃子。王妃见我来到,先是上下打量一番,又拉着我的手笑道:“都说贵府里的姑娘们个个好模样,果然不假。单是这妙玉姑娘,我们府里的姑娘们竟没有比得上的。”
她虽贵为王妃,连王夫人都在一旁陪着笑,我却没笑出来,只冷冷地抽出了手。早有人将王妃备好的礼物送了上来,王妃笑道:“知道妙玉姑娘精于茶艺,今日初次会面,就将这个红玉斗送你吧。姑娘就是不用它来喝茶,摆放着也算是个好看的玩器。”
“红玉斗”这三个字如同炸雷一般,几乎没把我击昏。这三个字除了一直跟着我的老嬷嬷,再没听人说起。嬤嬷说我喝茶常用的绿玉斗与一只红玉斗原是一对,因家道一朝败落,只将绿玉斗带了出来,红玉斗已不知去向。红玉斗和绿玉斗一样,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。我忙抬眼看去,只见这红玉斗的形状大小与我那只绿玉斗一般无二,只怕玉色更好一些,晶莹剔透,红艳欲滴,似是比那绿玉斗还胜三分。我喜欢得忘了情,不由得捧起它来赏玩一番。
忽听王妃笑道:“姑娘可喜欢这只红玉斗?”
我这才猛地一惊,将红玉斗放下,心想,她既然送给我这只红玉斗,肯定知道我有一只绿玉斗。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的?这只红玉斗又是如何落入她手?越想越疑惑,却不好追问,我只淡淡说道:“喜欢是喜欢。只是出家人万事皆空,你们的宝贝在我看来也不值一钱。”
王夫人一旁陪笑道:“姑娘这话不妥,我看你还是不要辜负王妃的一番好意。你不过是个带发修行的姑子,我也听说你喝茶用的都是稀罕东西,收下它也不嫌多。”
王妃冷笑一声,又道:“这宝贝可是我们王爷心爱的,因我也一向喜好品茶,想请姑娘去府上指教一番,怕请不动姑娘,才问王爷要了这件宝贝送你的。”
听王妃这么说,我心里不由得惊恐起来。既然王妃把忠顺王都抬出来了,这回来见我定有大事。嬷嬷们每说起家道败落总有难言之隐,我追问过几回,她们总是说还没到时候要我知道。如今这红玉斗既然落在了忠顺王手中,忠顺王与我家的败落必有瓜葛。
见我不言语,王夫人劝道:“姑娘素来不喜见人,我原是知道的。只是这回王妃亲自来请,依我看你还是答应的好。”
说这些话时,王夫人眼里有几分担忧。如今忠顺王势力强大,若是用这只红玉斗抛砖引玉,背后正在作大文章,我拒不前往,定会连累贾家,特别是牵连到宝玉。连累贾府事小,连累了宝玉我可于心不忍。于是没等王夫人再次开口,我便答应了忠顺王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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