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11
该登机的时候,黄琛发现严潇潇在他身后,严潇潇脸上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。黄琛还没来得及开口,她就说:“这下你跑不了了,乖乖地陪我几天吧。我们俩不是巧合,你的机票是我订的,我想和你一起走走,乐意吗?”
“你的算计成功了,不过因为你是张总的情人,我只是他的雇员!”黄琛对严潇潇这种被男人包起来的女孩探究欲不强。
“我和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了!”严潇潇的口气半真半假。她脸上遮着一个墨镜,把她的表情也遮去了大半。黄琛觉得严潇潇的话里藏着一个很大的悬念。
上了飞机,黄琛啜了一口空姐送来的咖啡,意味深长地看了严潇潇一眼。他说:“听你的口气,你的命运里好像要发生重大事件?”
“我要和那个香港佬结婚了。”严潇潇像报告丧事般地悲痛。
“张总?投入得太多了吧,他给你的钱还不够花一辈子?”黄琛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严潇潇的面孔。他们坐得太近了,严潇潇的皮肤被脂粉砌得失去了真面目,浓厚的脂粉阻止了黄琛稀薄的好奇心。
“怎么?怜香惜玉了?”严潇潇顺势将头靠在了黄琛的肩膀上。她嘴角一撇,用一双传情的眼睛勾着黄琛,似乎是为了重新唤起黄琛对她的清纯双眸的记忆。可惜陌生了太久,黄琛再温习起来已经变了味道。
严潇潇说:“你要是答应和我结婚,我马上就和那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毁约。”
黄琛借故拿耳机,挣脱了严潇潇身体的依靠。严潇潇立刻敏感地变了脸色,她的眼睛微微地红了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你没有心肝,你不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,我过的是人的日子吗?”
“是你自己不愿过人的日子,你们现在的女孩子太贱,见了钱就贱了!”黄琛看向飞机窗外的云层,心随着浮云的游移飘忽莫定,他脑子里最晦暗的那一处,不合时宜地出现了纪桐的影子。他又强调地补了一句:“我就是讨厌你们这种自轻自贱的女孩子!”
严潇潇的眼神开始衰败。她拿起空姐发放的耳机,戴上,闭上眼睛,身体靠在椅子背上。她一动不动,似乎是睡着了,睡得极其专心致志。但是,她那两排浓密漆黑的睫毛却发抖似地轻轻颤动,向黄琛泄露着繁复的心事。黄琛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太重了,犯不着。他缓和了口气说:“我把你当成过梦中的女孩:美丽、娴静、冰清玉洁。可惜,这种感觉早被破坏了。镜子已被打破,没有可能再恢复原状。”
严潇潇没有任何反应,或许是她耳机里播放的音乐,把黄琛的声音淹没了。
和客商谈生意时,严潇潇几乎变了一个人。她对颇有来头的客商应付自如,失重般飘然滑顺。时而矜持得凛然不可侵犯,时而又温软暧昧得让旁边的黄琛肉麻。她在客商们不注意的时候,调皮地对黄琛说:“我是在审讯犯人,软硬兼施。”
签合同之前的那个晚上,严潇潇陪客商们去歌舞厅里唱歌跳舞。严潇潇作出了粗浅的肉体牺牲: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喝多了酒,在严潇潇的屁股上乱摸了几把。第二天一早,合同就被顺利地签订了。黄琛终于用亲眼所见的事实,揭穿了倪荔对严潇潇不怀好意的嚼舌。严潇潇脸蛋漂亮,这不是缺点。她有没有精明的头脑,在没有充分的理由证实之前,也不好妄加评论。不过,严潇潇决不像倪荔说的,只是摆在“海韵”公关部办公台上的一只“花瓶”。
出差的最后一个夜晚,没有活动安排。黄琛和严潇潇两个人吃过晚饭,各自回房间洗了澡。严潇潇来到黄琛的房间时,黄琛隐隐感到对她是若有所待的。黄琛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,他开启了两罐,其中一罐递给严潇潇,用力地和她碰了一下杯。黄琛还没有喝酒,严潇潇那张未施脂粉的素脸就把他晃醉了。他奇怪自己在浓妆艳抹的脸上就是找不到一丝感觉。
一罐啤酒喝下肚,黄琛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爽。他频频回味着签订合同时的那份快感,那是他生来第一次签下的合同。他由衷地握住严潇潇的手说:“你天生就是做公关的料,倪荔那个半老徐娘说的全是屁话!”
严潇潇却萎靡着说:“别提那些俗人的名字。老天要是把我做成这种女人,我情愿不活。”她醉眼迷离,把黄琛的手抓得很死,又迅速放开。她猛然间把睡裙的腰带解开,身子一扭,睡裙就从她身上滑下去,剩下的是一丝未挂的肉体。黄琛突然间一阵眩晕,仿佛严潇潇不是在展示身体,而是打开了一千瓦的白炽灯泡,极具伤害性地摧残着他的视力。他逃避地站起来,走向窗边,背对着严潇潇。
严潇潇说:“你还没见过我脱光衣服是什么样子吧,很多人都见过。那次我被人在学校门口扒光了衣服,你没见到吧。”她的声音好像从阴曹地府里发出来,给黄琛一阵阴冷的恐惧和颤栗。严潇潇朝他一挨过来,他的身体就软绵地滑落,两个人躺到在暗绿色带着印像派图案的地毯上。
“我为你写过一本日记,落到校方的掌握里了。真遗憾没先给你看。写那些日记的时候,我真的还冰清玉洁着。”严潇潇轻描淡写地说着,像在讲一个年久色褪的故事。她说:“把我拿走吧,让我尝尝你的味道,我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!”严潇潇把手伸进黄琛的裤子里,陡然间失望地嘤嘤抽泣起来。她说:“我还不如那个性感母猫让你感兴趣?”她漫无边际地哭着,不知因为委屈还是嫉妒。
黄琛看着严潇潇,直想号啕大哭一场。他吃力地站起来,从沙发上拿起严潇潇的睡衣,搭在她身上。然后,他靠在床头,拿了一支烟,双手微微哆嗦着点上,一言不发地看严潇潇穿衣服。严潇潇眼睛里充沛的激情在慢慢凝结,凝结成一种坚硬的冷漠。她的声音里有怜悯的意味:“你傻了吗?要是累了,就早些休息吧!”
黄琛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严潇潇,直到她神情怪异地消失在房门外。
从回程的飞机上走下来时,沉默了一路的严潇潇说了一句话,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:“以后要是有机会,我带你去看我的新房,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!”
|